黄复雄

乡村的孩子/Country Child
by R. S. Thomas

他从所卧睡的干瘪子宫落下时不快乐，
独自成熟而眼看父母老去；
迟滞的风景在他倒霉的双眼前铺开
直到眯缝的窗口：那里寒风暴怒
像帘幕遮住世界；灰色的杓鹬哭了，
悲痛太尖锐胸膛无法平息。

就这样，日积成月年复一年，
使他的嘴适应了沉默，手适应了犁；
世界将变成几亩贫瘠的草地
和无垠夜空中一座恒星的园子。
但请看裸露的土地的边缘，他一定曾走过，
一棵淫荡的灰树用感性身体和柔滑、挑衅的
四肢装扮成他青春的娼妇，
直到他躁热、草率地投入成年，求爱，迎娶
一位半开化的妻子：她对祖传的床、
崩败的房子和楼梯的叽嘎声面含羞怯。

仙客来/Cyclamen
by R. S. Thomas

它们是白色的蛾子
翅膀
抬起
在一片黑水上
作飞的样子。
却被自己易碎的形象
阻止
停在它红褐色的深度里。

劳力者/A Labourer
by R. S. Thomas

谁能说清他的年纪？是风
把瘦骨架上的皮扯得紧紧的
他的脸光滑，像石头一样未知。
当他在棕色泥水里踩踏
一小时又一小时、或者弯腰拔起
不情愿的野草时，谁能看懂
褪色的双眼的神情？这时他直起腰
像一棵老树卸下了雪的重量。
那里有爱吗，有希望吗，对于他踩碎的
脆弱的纹理和为他产出面包的
甜美孕育有一点点思想吗？